在專案開發這17年來,幾乎每一個團隊都會面臨到一個很現實的狀況【理念不合】,怎麼辦?

說到這件事,我想先分享發生在我身上的三個故事。一個是剛進遊戲業大約3年的故事,當年的我還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,那時候的想法總是覺得只要有足夠的理論基礎,肯定可以在討論的過程中克敵制勝,只是通常結果都不是想像的那樣。在某一次的專案進度會議上,報告一個設計概念,那個設計是關於【怪物AI】的,由於在討論的前幾天才剛看了【遊戲人工智慧】這本書,裡面有提到一些AI的設計方式、理論,於是年輕的我就很興奮的將這個AI設計套用在當時的專案上。原本以為這樣的設計會讓大家對我另眼相看,覺得好棒、怎麼想得出這麼厲害的設計…。但是,我錯了,因為當時的製作人在他過去的開發經驗裡,並不是這樣設計的,於是我和製作人兩個人就在整個團隊的進度會議上吵起來了,現在想想,那個時候的我還真的是完全失去理智,吵到讓團隊的人看著我們兩個激辯…。(感覺真是害羞)

第二個故事,也是讓我非常印象深刻。因為我過去也很喜歡畫圖,也畫過不少東西、出過很多本同人誌、投稿,甚至還有出一本教人用Photoshop畫圖的書,對於畫圖這件事還是頗有自信的,但是在某一次,因為自以為對【美】這件事是很有見解的,於是不小心就踩到當時資深美術設計的底線。和他的關係,也從本來的【無話不談】,最後變成【無話可談】了。

第三個故事,那個時候我轉職到營運單位,學習營運的經驗,但是當時公司的營運與研發其實是不和的,不過營運與研發常常吵架是很合理的,因為立場不同、專業不同,所以常常會有不同的意見,只是當時的營運長希望我可以協助去協調雙方的溝通,就從營運單位又被丟回研發了。那個時候,因為被委派重任,加上又有不少的開發經驗,所以又想要一展長才,就在這個時候,遇到一個意見很多的技術,雖然他的想法很多,但是很多都只是流於表面,於是在溝通的過程,又習慣性的用【理論】想去讓對方【強迫接受】,最後雖然爭贏了,但是卻被當時的技術長斥喝了,當時的技術長這樣對我說:「我知道你很聰明,但是這是團隊開發,就算你爭贏了,對於專案來說並沒有任何幫助。」,這次事件就給了我很大的反省。

因為我想要用【理】去說服這件事,在第三次遇到挫折後,我就開始反省了,才真的知道什麼叫做【有理說不清】。經歷過這麼多的專案開發後,也才徹底理解【理性討論】這件事,其實並不存在,因為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想法,在討論的過程中,總是會有被說服的一方,要如何讓【被說服的一方】可以【放下】並【接受】,才是關鍵所在。

就在幾年前,當時出了很有名的書《被討厭的勇氣》,其中有一段的內容大概是這樣的。「人為了達到目的,而捏造了憤怒的情緒做為手段」,其實整本書的內容講的非常得多,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去找來讀讀,或許可以幫到現在的你。回來說 《被討厭的勇氣》 提到的這件事,當我理解到這本書提到的概念後,漸漸的開始試著在會議中、討論中、爭辯中,讓自己抽離,可以用後退一步的角度看待這一切,為什麼這麼說呢?很多時候會吵架,多半都是為了讓對方可以接受自己的論點或想法,但是都會陷入「理性討論」,最後就會變成「情緒爆炸」了,因為誰也不讓誰。一旦情緒起來後,只要有一方先攻擊對方,基本上當下的溝通就會變成「無效溝通」。

很多管理學的書都會說,用更開闊的心胸去接納更多的資訊,但是這是一種【行為】,行為的產生需要想法支撐,可是更多的時候,就是這個想法很難改變。

舉例來說,在軟體開發中很常發現的狀況是,有兩名經驗深厚的工程師A和B,A是做大型開發案出身的,經常在30-50人的團隊中開發,追求系統的穩定;B是接案開發出身的,經常在3-5人的小團隊開發,追求開發的效率。當這兩名工程師放在同一個團隊的時候,就會有非常多的想法會衝突,不管是開發流程、系統架構、coding style、版本控制…等的概念都會天差地遠,可想而知的是,爭吵從不會間斷,或許從組團的第一天就開始了。

所以,又有更多的管理學的書說「慎選團隊成員」,要找理念、想法接近的夥伴,但是當我們只是團隊的小螺絲的時候,又無法影響主管會找誰加入團隊。這些都是一環扣著一環。即使一開始有好好的選擇團隊成員,誰又有辦法可以確保團隊成員的想法永遠一致?在實務上,這些都只能算是盡量控制「吵架」這樣的風險產生。

回過頭來說說,最近一次成功解決意見不合的案例。前陣子,工程師與品管單位也發生了一些些的摩擦,當時狀況是這樣的,品管單位為了可以讓工程師方便確認BUG,於是會在描述BUG時,除了說明BUG的狀況,還會列出BUG重現步驟,甚至會附截圖、錄影片,用盡各種方式,就是為了想幫助工程師去確認BUG。出發點很棒,對吧。但是,工程師卻不領情。

在合作第一年的時候,這樣的狀況還不明顯,但是第二年開始這樣的矛盾就開始加深了。至於這個問題突顯得關鍵在於「績效考核」,因為績效考核的關係,公司開始看重BUG的產出及修復比例,於是會開始反向要求工程師要顧好品質。工程師就會開始針對BUG有比較激烈的反應。

起初工程師有強烈反彈的時候,幾乎全部的人都認為「都是因為績效考核」,因為「績效」,所以不想讓自己的「績效差」,所以「不認列BUG」,開始「對BUG產生激烈的抗拒」。

於是,開始針對績效考核的處理方向去進行,當時做了以下幾種行動:
1. 檢討BUG認列標準
2. 與前端、後端工程師分別討論BUG的標準
3. 工程師產品品質的計算方式調整

當時,自己都覺得應該就這樣解決了,但是,其實根本沒解決,爭吵還是存在。

於是,左思右想,覺得還是需要和意見比較激烈的工程師【1vs1面談】,其實這個面談的目的不是希望他照我們的想法走,而是要徹底理解抗拒的真正原因。一問之下,才發現問題的癥結在哪裡。其實這位工程師在意的根本就不是所謂的績效,而是BUG重現花了他們太多的時間,有些時候這些BUG得重現又不見得100%可以重現,於是為了解決一個BUG,花了太多時間去驗證,如果品管人員提供的資訊中有一些錯誤資訊,可以加速工程師去判斷。而工程師認為這個行為是品管人員的基本功,也就沒有去跟對方說希望對方能做到這些。

至於品管人員則是依據過去的開發經驗,使用他們過去和其他工程師合作的方式,以為這樣的資訊就足夠了,甚至還做得更多。雙方都以過去的經驗在進行開發,但是,不同的成員組合,不同的團隊組合本來就會產生不同的開發流程,這一點在初期並沒有做好,於是衝突不斷。

但是後來,就安排一次的會議,讓工程師提出他們需要的資訊,並指導品管人員如何查出「錯誤訊息(ErrorMessage)」,之後,雙方的爭執就暫時消失了。

其實,很多時候的爭執都是因為【想法不同】,而造成這樣的原因可能有:
1. 過去的開發經驗
2. 當下遭遇的困難
3. 現在的組織文化
4. …包含上述得其他100種狀況

會造成的原因非常非常得多,不同的時空背景下,造成問題得原因都不一樣,但是面對這樣的狀況,有幾個原則可以參考。
1. 不要妄下定論,在未求證前,所有的原因都只是假設。
2. 想辦法創造「1vs1對話」的機會,有些時候「1vs1對話」可以了解很多內心深處的話。
3. 不要預設任何立場,千萬不要預設對方就是因為OOO,所以OOO,這會讓對話直接中斷。
4. 不要指責對方應該怎樣,記得傾聽對方內心的聲音,一旦指責對方,立刻會產生上對下的優越感,接受方也會立刻築起防禦的高牆,對話也會變成爭辯。
5. 仔細筆記對方在意的點,這個動作非常重要,因為會讓對方感受到【尊重】。

以上這幾個原則,只是個人在面對衝突時,在採取行動時,讓自己盡量遵守的原則,獻給在專案開發路上,一路受挫的個專案經理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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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修改日期: 2025-12-0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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