◆ 當你把所有情緒往自己身上收，總有一天會撐不住
你曾經在獨處的時候，壓力大到受不了而崩潰嗎？
別擔心，這樣的過程，我體驗過很多次，我懂你的狀態。
在軟體開發現場，PM 很自然會被放在一個「情緒緩衝區」的位置。專案順利的時候，是團隊的功勞；專案出包的時候，最常被點名的，往往是那一句：「PM 怎麼沒有先想到？」老闆對時程有不滿，第一個找的是 PM；客戶對品質有疑慮，抱怨的窗口是 PM；團隊對需求有委屈、對決策有情緒，也習慣先向 PM 發洩。久而久之，你會慢慢養成一個危險的習慣：所有人的焦慮、失望、怒氣，先往自己身上收，覺得這叫「負責任」，覺得只有這樣，專案才有機會維持在一個看起來還過得去的狀態。
問題在於，人不是機器，沒有無限的情緒收納空間。當你長期用這種方式在工作，很容易開始睡不好、腦袋停不下來，通勤的路上不自覺在重播專案內容，假日也沒有真的放鬆，深夜躺在床上，心裡反覆盤點的是：「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夠好？是不是又漏掉什麼？」如果沒有一套屬於自己的「情緒心法」，PM 在這個位置上，往往不是被專案壓垮，而是被一次又一次累積的情緒擊潰。
◆ 情緒勞動是真實成本，承認自己會累，是專業、不是示弱
在不少團隊文化裡，「承受」常常被包裝成一種美德。尤其是 PM，最容易把這件事推到極致：會議再多一點沒關係，訊息再晚一點回沒關係，大家情緒不好時，多安撫一下也沒關係。看起來是認真負責，實際上，情緒勞動本身就是一種成本，只是它不像加班時數那麼容易被記錄和討論。每一次安撫衝突、吸收抱怨、調整說話方式，都是在消耗你的注意力和心理能量。當這些投入長期沒有被看見、沒有被好好面對，很自然就會出現「越做越無力」的感受。
承認自己會累、會受傷，很多時候不是「脆弱」，反而是專業的起點。代表你願意面對一個很務實的事實：在這個角色上，要長期穩定輸出，就必須開始照顧那個負責照顧大家的人。成熟的 PM，不是永遠看起來雲淡風輕，而是知道什麼情況可以多撐一下，什麼情況需要說明「目前負荷已經到頂」，甚至在必要的時候，對不合理的期待說不。這不是逃避，而是理解「自己的狀態」也是專案風險的一部分。
◆ 課題分離：專案有很多課題，不是每一項都要算在你頭上
在專案裡，最容易讓 PM 崩潰的一個想法是：「這一切都是我的問題。」時程延誤時，會先懷疑自己是不是規劃能力不夠；功能出問題時，立刻檢討是不是驗收不夠仔細、當初的規格寫得不夠鉅細靡遺；老闆生氣時，很自然就覺得是不是自己沒有守好第一線。如果每一個變數最後都被你轉換成「我不夠好」，這份工作很快就會變得沉重到讓人喘不過氣。
我個人的建議，是練習「課題分離」。老闆生氣，是他面對壓力時選擇用什麼方式表達，這是他的課題；工程師拖延，是他如何安排時間與面對技術困難的課題；客戶臨時改需求，是他們面對內部壓力與對待合作夥伴的方式，那也是他們的課題。專案失敗，當然會有你應該負責與檢討的部分，但不代表所有結果都要算在你一個人身上。你真正需要回頭看的那一塊，只有一個問題：「在當下的限制條件下，我有沒有做出相對最好、或至少不會後悔的處理？如果重來一次，我會怎麼調整？」
當你願意用這樣的方式拆開來看，壓在心上的就不再是「整個世界都在怪我」，而是「這一段是我可以學習和改進的」。情緒不會全部糾結在自責裡，而是有機會被轉化成下一個專案可以用上的經驗，而這正是 PM 能不能越做越穩的重要關鍵。
這很難，所以我們需要練習。
◆ 專案結果是一張成績單，不是你整個人生的判決書
專案是有開始與結束的事件，你的人生卻會一直往前走。很多 PM 在某一次專案撞得特別痛之後，心裡會默默貼上一些標籤：「我不適合帶大案子」、「我就是不擅長溝通」、「我應該沒有領導力。」久而久之，這些標籤就會變成自我懷疑的證據，一看到新的挑戰，就先喚起之前的失敗記憶。
但如果你把每一次專案的結果，都直接等同於自己這個人的價值，就等於把整個自我評價綁在一堆高度不確定的變數上。專案的成敗受到預算、時機、決策品質、組織文化、關鍵人事變動等各種因素影響，很多部分不是任何一個 PM 可以完全掌控的。
比較務實的作法，是把兩件事切開看：專案評價的是「這一次我們整體的做法與結果」，而自我評價應該是「在這一段時間裡，我有沒有比之前的自己更清楚、更穩一點」。你可以為專案的失敗難過，這很正常；但不需要延伸成「所以我就是不行」。讓情緒留在這次專案的脈絡裡，從中抽出可以學習的部分，而不是把它變成對自己的全盤否定，這就是一種情緒上的護城河。
◆ 建立「下班開關」，讓專案留在公司，讓生活留給自己
對 PM 來說，很常見的狀態是「人離開了辦公室，心卻還被鎖在 LINE 群裡」。通勤的時候腦袋還在思考上一次搞砸的狀況，吃飯時突然想到某個風險，手就不自覺滑開手機，躺在床上準備睡覺，卻開始預演明天可能會發生的各種狀況。偶爾幾天這樣，或許可以接受；但如果長期維持在「永遠在線」的狀態，情緒只會越堆越多，工作和生活的界線也會變得非常模糊。
年輕時的我，常常在清晨四、五點時，會開始腦內小劇場，開始討論、檢討、想對策，醒來時，依然沒有解法，但是精神持續消耗，沒有休息。
到了這些年，開始學習「下班開關」，不是叫你完全不在乎，而是刻意為自己設計幾個小小的儀式，告訴大腦：「今天這一回合先到這裡。」例如，在下班前留十分鐘，列出「今天已經完成的三件事」以及「明天要優先處理的三件事」，其他的事情先暫時放進「明天再想」的抽屜。離開公司前，最後看一次訊息，把真的需要即時回應的處理掉，剩下的留到隔天，再把通知暫時關掉。回到家之後，刻意安排一段和工作完全無關的活動：運動、閱讀、追劇、畫畫、陪家人都可以，重點是不要再讓自己被工作訊息牽走注意力。
過去的我，透過追劇、追新番，讓腦袋短暫抽離；現在的我，跑馬拉松，找到一個可以讓大腦徹底放掉的「開關」。
這些看起來很細碎的小動作，本質上都是在幫自己切割：「專案是專案，生活是生活。」專案可以很重要，但不需要重要到佔滿所有的時間和情緒。當你願意替自己保留一段不被工作佔據的空間，你才有可能在下一個專案來臨的時候，還能拿得出新的耐心與新的能量。
曾經有一段時間，我也是盯手機、盯訊息，總是害怕錯過任何一個通知；當系統狀況出現任何異常時，總想要第一時間就知道，然後進行排除。那段時間的我，「只有專案，沒有生活」。
◆ 情緒護城河，是 PM 能走得久、走得穩的關鍵底氣
嗨，我是廣三。
在軟體開發打滾二十年，看過太多 PM 一開始都願意多開幾場會、願意多接幾個專案、願意多承受一點情緒，覺得這是成長必要的代價。但幾年過去，有些人慢慢變得麻木，有些人變得憤世嫉俗，有些人則乾脆躺平放棄。技術與方法當然重要，懂系統、懂產品、懂商業、懂數據，這些都會決定你能不能把事情做好；但能不能在一個又一個專案的拉扯裡，保留住那個仍然願意相信、願意學習、願意調整的自己，往往決定你能不能走得久。
「情緒護城河」不是叫你對一切都無感，而是學會「在別人把情緒丟過來時，不需要全部照單全收」。在專案出狀況時，看得清楚哪些是你可以負責的部分，哪些則是整個環境共同造成的結果；在下班之後，願意為自己保留一小段只屬於自己的時間，而不是讓手機通知來決定你的一天怎麼結束。
AI 可以幫你整理待辦、提醒風險、產出報告，甚至在你累的時候，先幫你起草一份回覆。但在這個位置上，真正能照顧那個每天在各種壓力裡協調、溝通與判斷的自己，只有你。當你為自己築起這一道情緒護城河，不是把世界隔絕在外，而是讓自己在每一個專案之後，還能保有一點力量、一點好奇心，去面對下一個挑戰。
那個時候，專案的成敗就不再是定義你價值的唯一標準，而只是一道又一道，陪你一路前進的練習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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